2006-06-21

好人~喜悅在身邊

 這是寫給踢翻你的。

 你說你想當旅遊作家,所以我來寫一寫烏鎮,在上海附近的一個小水鄉。

 這圖是在網路上找的照片畫的,我推測這畫的原始照片應該是一齣戲的劇照,因為牽手的男女背影看起來應是劉若英跟黃磊,這是在烏鎮拍攝的一齣電視劇叫做「似水年華」,台灣沒上映過,但電視小說我有緣改寫到。

 當年看著劇本我猜想著烏鎮到底有多迷人,劇本裡面寫的是一個台灣女生在烏鎮拍服裝目錄時遇到了大陸的男生,兩人一見投緣,但各有男女朋友,女生回台灣之後想著男生,男生也想著女生,後來男生參加學術團體來到台北找女生,卻怎麼都找不到,於是永遠的錯過了。

 2003年趁著在上海寫一本書的空檔,終於有機會一償夙願到烏鎮,鼓起勇氣自己一個人上路,親眼看看這麼迷人的地方到底是怎麼長相。

 在上海長途車站買了到烏鎮的二十人小巴士車票,車很破、椅子縫裡還塞了稻草。三個多小時的路途上一直很擔心在路上遇到搶匪、因為大家都說路上有很多壞人,但沒有。有個搭同班車、住在烏鎮的大叔人很好,問我幹嘛去烏鎮呢?我說想去看看電視劇拍攝的地方,他們那時候還沒播這齣戲,但知道有齣戲過去拍了,笑著說還真有人這麼傻呢!
 
 大叔領著我走過烏鎮外圍,醜醜的新市區,看起來像台灣古早的工業區,醜到讓我心中一驚。但藏在裡面的烏鎮真的很漂亮,有黑瓦白牆、小橋流水、整體的氣氛像是古代,大叔介紹我便宜的國營旅館,記得一個晚上七十元人民幣,合台幣兩百八。

 到了已經晚了,我一個人在老古鎮裡逛,買到了小橘子,一片橘子才大拇指的指甲大小,非常甜美,還有很酸的葡萄。當地人都住在老房子裡,他們燒煤球做飯,我買了當地的一種奇怪的餅,泡水之後像是一片一片的薄片麻糬。吃起來挺有趣。

 太陽下山之後,天空非常美麗,我走在烏鎮的小河邊,想起了劇本裡面說「烏鎮的水,永遠都是靜靜的流著」,去之前我只在淡水的碼頭邊散步過,聽得到海水拍打岸邊「唰~啪」的聲音,但烏鎮不是海邊,水流真的沒聲音。安靜、緩慢的流動,像時間一樣,如果不注意還真會忘了時時刻刻都在動。

 以前跑電影時,一個導演朋友說他喜歡清晨或是太陽下山的那一刻的魔幻光線,因為又柔和、又神秘,而且夠亮。我剛好走在魔幻光影中的烏鎮,天空是深沈的藍色,讓老房子的老屋頂跟老石板地更美了。

 其實我很膽小,這天晚上睡的不是很安穩,自己嚇自己嚇到很晚才睡著。早上起床時才五點,想出門逛逛發現旅館的大門被鐵鍊練住,但上面插著鑰匙,所以我打開鎖、看門的男生出來看了一下,跟我點點頭就隨我去了。

 一大清早一個人走在古街上好像有點恐怖,但卻一點都不擔心,因為美到沒法想太多恐怖的事。我又走在清晨的魔幻光線當中,烏鎮有很漂亮的各式各樣的橋,清晨只有幾個老人家剛起床,到處都靜靜的、默默的、我想著也許五百年前的烏鎮也是這樣的溫度與氣氛。

 後來大家都開始上班,觀光客也來了,烏鎮忽然變成各處都是人的觀光市鎮,大概就是有著小橋流水的九份那種感覺。

 我很喜歡在某個異鄉,跟當地人有一點點接觸、看著他們生活細節的感覺,可以讓一直壓縮在工作中的自己喘一口氣。所以你說你想當旅遊作家,可以不斷的接觸各地方的人,相信你的個性應該可以發現許多有趣的事情。

 你上回說康永問你「只要轉變心情、心情就能變好嗎?」你笑著說「是啊!」其實我當時也覺得你的想法太理想化。但是,我的同事卻告訴了我她的親身經歷。

 這兩年她不快樂,某個朋友勸她要快樂,因為她的名字當中有個「悅」字,是幫她命名的爸爸對她唯一的期許。她說這番話讓她大受震撼,父親雖然已經過世了,但透過名字日日夜夜希望女兒快樂,這一天她非常感動、決定要讓工作上的痛苦都在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一起鎖在抽屜裡。

 有一天經過仁愛路、看著陽光灑在樹葉上,她忽然感動了,發現自己整天都為了工作愁眉苦臉,早就想不起來原來世界上還有「美」這回事。原來只要張開眼睛、打開心,連一片葉子都能讓她快樂。

 當她把自己的經驗講給深受憂鬱症之苦的朋友聽時,她說朋友也感動得雞皮疙瘩都爬起來了。

 當然我更是驚訝,原來真的只要轉變個念頭,世界就不一樣。聽著你說「愁眉苦臉也是過一天,開心的也是過一天」,我想,世界上最有資格愁眉苦臉的應該是你,但你卻可以笑著,每次每次去看你,你都笑著,我還真想不出誰有資格在你面前說苦。

 我不停的問你,明明你身體很累、但是這麼多人把他們的問題丟到你身上,到底怎麼回事?你說,他們只是想要有人聆聽他們的心聲,只要說出來,他們就好多了,你很樂意安靜的當個聆聽者。

 也許這也是你「旅遊」的一環,因為世界是人組成的,你不動、大家把自己的世界搬到你的眼前,呈現給你看,為你導覽。

 我也像是個旅遊者,旅行到你的身邊,聽你說你的世界。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看你跟你那可愛的媽媽一起笑嘻嘻的樣子,在世界最痛的角落。

 你痛得理直氣壯、卻笑得更氣壯理直。真奇妙。但就讓我沒有喊痛的理由了!



圖說:太喜歡在烏鎮小路的雙人背影,雖然沒有露出臉、卻有滿滿的幸福。 

 好人~

4 comments:

Anonymous said...

文章寫的好
圖也畫的真好
妳真棒!

jung said...

謝謝~
落落長

看完不容易啊!cc

danshui8 said...

我也很喜歡這一篇文&圖
很真 很令人感動
很想認識那位踢翻你小姐

jung said...

對啊對啊
認識她是福氣內!